【短篇】错堪何

错堪何

那一年的三月,说来也是奇怪。桃花开的是极其繁盛,微风轻轻一吹,桃花瓣就如同絮一样飞舞在整个京城之中,而桃花香陶醉了住在京城中的每一个人。往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,人们都说今年是一个好年。

“将军,您今日不用上早朝的吗?”这日清晨,我刚踏过后院的门槛便看见将军在后院中有悠闲的看花。

他停下脚步,看着我向他走去。“小七,你自幼跟随着本将军,难道有事情还不明白吗?”

我不是一个文人,也不是一个政客,我不懂得那些大道理,我知道的是,当我的家园受到外敌入侵的时候,而我有责任挺身而出。

“天下太平之时,武将就如同那茶案上的花瓶一样,成为了可有可无的摆设。现如今已然太平,而我又不喜欢看着那些政客们的斗争,因此称病在家。”

或许可以换一句话来说,我们这些人,都是为战争而生的人,若无战事,我们就如同废人。可天下不可能没有战争,因此像我们这样的人一直都有。

“今年的花,开的如此的繁盛,正好也有这个闲心,小七,这些时日陪我赏花如何?

“赏花?”

“对,赏花。你看这桃花开的多盛,若是无人赏,这花岂不可怜,岂不要独自流泪?”

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雅兴的人,只不过看惯了生死,有时候会黯然一下罢了。我也从未见过将军赏花,我只见过他喝酒,或许是因为今年桃花开的满城飞舞,他也只是心血来潮而已。

而今年的京城也可以叫做桃花城。

“小七,你可听到了琴音?”

看着周围的桃树,看着桃树上的桃花,看着时不时随风飘散的桃花,和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。在这隐隐之间,好像是听到了一丝琴音,虽然声音很小,但它存在着。

“的确,好像是有什么人在弹奏琴。”

我看着将军,他沉默的看着周围。随后他好像找到什么似的,往桃林深处走去,而我则跟着他身后。

越往深处走,桃花香味越浓,而那琴音声也是越清晰。当我看到将军停下脚步,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到在离我们几十步之外的地方。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抚着琴。

准确的来说,一个穿着正红色的裙子的女子,盘腿坐在一个棵桃树下,抚着摆在双膝上的琴。她的头发并没有束起来,而是随风荡漾。她就这样的低着头,手中抚着琴,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察觉到将军和我的到来。

之初,所听到的琴声便是从她那里传来的。这琴声极其优雅动人,我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,她与这桃林已融为一体了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了,若这画卷少了她虽还是美,但是却没有美不甚收的感觉了。

北风微吹,桃花摇。美人抚琴,桃花雨。醉人的是桃花,还是这琴?

看着眼前的景,听萦绕在耳边的琴。如痴如醉,而我却不由自主痴痴的说道:“好美。”而这两个字却打断了这美妙的琴音。

“美的是景,而非小女子的琴。”弹琴的人,停止手中的动作,缓缓的抬起她的头来,我看到的是一个精致的面庞,说不上倾世容颜,但也不差。只不过,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女子。

“可令人陶醉的是姑娘的琴,而非这美的景啊。”将军先是不满的看了我一眼,我知道他的不满在于我打断了这美妙的琴声,然后缓缓的说道。而我,好像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弹琴的女子是谁了,若是没有记错的话,她是这京城花舫的第一琴师燕儿姑娘,怪不得琴弹的是如此的好听。

“公子说笑了。”

“敢问姑娘是否是花舫中的琴师,燕儿姑娘?”

“正是小女子。”燕儿姑娘回答道,便肯定了我并没有猜错。。

而此时的将军,则是在我耳边,低语道:“小七,你是如何知道她是花舫的琴师?”我看了一眼将军,然后小声的说道:“我曾在画舫看过燕儿姑娘,因此对她有些熟悉。”将军听了我的话后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才说道“哦,也是,也难怪。”我听得不明真切,只是感觉不知道哪里有些怪怪的。

“燕儿姑娘,实在是抱歉,刚才打断了你的琴声。”

“公子,无妨。”

“将军。”清晨,我便在将军府邸门口,遇见了他。

“哦,小七,怎么了?”停住脚步的将军看着我。

“您,今天又要出去啊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去燕儿姑娘那里?”

“是啊。”

从三月遇见燕儿姑娘那日起,将军便有事无事的都会去燕儿姑娘那里,每次都是要午时才会回来。而且每次都是只身一人前往,从不要人跟随,连我都不许跟随。

“怎么,难道本将军今日去不得吗?”将军看着我问道。

“没,您是将军,您想去哪儿,便去哪儿,有谁能够阻拦你啊。”

“那你这是怎么了?”还没有等我作答,将军便又接着说:“哦,莫非小七你想跟随本将军一起前去?”

“将军,您每次去燕儿姑娘那里,都只是为了听她弹琴吗?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难道,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吗?”

“有啊,每次燕儿姑娘弹琴的时候,我都会静静的坐在一旁一边听她的琴,一边喝着酒。”

“恩。燕儿姑娘的琴声,虽然优雅,动人,但是我总是能够从中能够听出一丝丝的悲哀。而这一丝丝的悲哀总是让我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。”

以前的事情,到底是何事。虽然自幼就跟随着将军,但我却不知道他所指的到底是哪一件事情。而我知道的也只有一件事情,我并没有从燕儿姑娘的琴声中,听出将军所说的,那一丝丝的悲哀。也许,这一丝丝的悲哀之音,根本不存在,只是将军的一种感觉罢了。也许真的存在,而我却听不出来。

“真好听,真不愧是这花舫中的第一琴师。”

“琴声美,人也美。”

“将军。”

“恩?”

“莫非,你喜欢上了燕儿姑娘?”

沉寂,但绝不是绝对的沉寂,因为耳边还萦绕着,那动人的,其中还夹杂着我所听不出来的一丝丝悲哀的琴音。以及周围人群的低声窃语。

“小七,我想喝酒了。”

“您这不是在喝着吗?”

“我是说,我想让你陪我喝。”

一杯,而又接着一杯,他想起了什么事情,我并不知道。我知道只有,他正在喝着酒。以及我敢肯定的是,在将军的心中早有了燕儿姑娘的一席之地,而且绝不会低。

“像我们这样的人,一些事情,早已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做主的。所谓身不由己,说的就是我们。”

这是将军说的。他身为当朝的大将军,一点不夸张的说,在他之上也只有那个久居深宫里的人。我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身不由己。若是他会身不由己,而我们又是什么。

将军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不过这次我也听不上了,因为我就这么看着他,一杯一杯的喝醉。然后,然后我就把他交给燕姑娘了,而我只身一人回到大将军府邸。而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,我就不得而知了。

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清楚,为什么把将军交给燕儿姑娘,而不是直接带他回府邸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该来的,终究会来。”

“这件事,您早就知道了?”

“恩,在几年之前,那时候,我朝北方疆域还未安稳,常年受到异族骚扰。在那一年,皇上就曾对我有意的提起过这件事情。然后这次从塞外回来的时候,皇上又对我提起这件事情。”

“所以,将军您就称病,不去上朝?”

我看着他,和他手里的圣旨,我想我已经知道,那日他在花舫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。他为什么会感到身不由己,因为他很早就知道,自己的一些事情,自己是无法做主的。

“将军,那接下来要怎么办?”

“君命难违,违者死。不管是谁。”

“其实三公主,她…她也挺好的。”

“这,我也知道。但小七,人一生,遇见的也只有那么一些人,而遇见那些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。我能肯定的是三公主她不是我所遇见的对的人。”

“那,燕儿姑娘是您遇见的对的人?”

“我视她为知己,而她视我为伯乐。她懂得我的心思,而我却懂得她的琴音。这岂不能算对的人?”

将军一直把燕儿姑娘当做一个可以倾诉的人。也许只有她懂得将军的心思,因此将军才会对她一个人倾诉吧。

而接下来,将军府邸彻底的变得热闹起来,人也变得多了起来了。有多久了,大将军府没有这么热闹过,好像自从我来到将军府邸后就从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大将军府。或许这是自将军府邸建造至今,最热闹的一次吧。

将军大婚那日,整个府邸好不热闹,连带着真个京城也热闹了起来。也难怪,他是当朝的大将军,而年龄仅三十初。

整个府邸,都被喜庆笼罩着,朱红的漫布随风而摆荡。以前从未见过的达官显富以及从未与将军来往过的朝廷命官,也都出现在这府邸。他们谈笑风声,赠喜词予以将军。而我看到的将军,身着于红袍,于他们谈笑,只不过在我眼里,将军的笑带了些苦涩罢了。

又是一年。这一年的三月,桃花没有去年桃花开的茂盛,万物虽然都有复苏的景象,但是其中却又带着沉闷的气息。注定这一年并不平静。这一年六月,炎热早已来袭,而从边关外传来了一封书信。

北方异族不知是何原因又频频掠夺我边境百姓之财务。塞外将士已于异族有过不下数百场大大小小的冲突,而异族却是愈加猖狂,近日又有大批异族士兵驻扎于边关之外,大有一举进攻我边境边关。

“将军,何时候出征。”

“后日。”

“至少有五年了吧,这五年内我们都井水不犯河水,可为什么如今……”

“或许,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。”

今日天气足够好,太阳虽然很紧,但是时不时的吹来一丝丝凉意的风,让人感到舒适。而那战旗时不时的随风飘扬着。看着眼前上万的士兵,站成方形。他们一个个都精神盎然,手中拿着长枪,身着盔甲。而我想的是,这一去,这些将士,又有多少人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。

我看着在我左前侧的将军,一脸严肃的看着大军。此时的他,变得不是那个能够从琴音里听出一丝丝的悲哀的将军,已经不是那个一边听琴,一边喝酒喝到醉的将军。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统领万人的将军,一个让人们敬仰的将军。或许,当没有战事的时候,他会卸下这一切,又变回那个爱听琴、爱喝酒的将军吧。

而这时,我好像又听到了熟悉的琴音,时有时无,也许只是我的幻听罢了。我想将军已经与燕儿姑娘道过别了吧。

一个月后的塞外边关。早已变得残碎不堪。至少和以前相比这里更加残碎了。而我军仍然守着这残碎不堪的边关城。

城墙砖上还残留仍然没有洗干净的而早已干涸的血迹。近日北方异族之军,就像一批批野兽一样,不知黑夜,不知疲倦的攻城。而我朝将士却是不知黑夜,不知疲倦的守城。

也许这一刻,他们守得的根本不是城池,他们守得只是自己的家园。他们哪里去敢放弃,若放弃,只怕明天早上醒来,已看不到自己的家园了。

“如果,天下永无战事多好。”

“怎么可能?太平只会带来战争,而战争过后却是和平。小七,可还记得,第一次跟随我入战场的感觉吗?”

“第一次吗?那时是怎样的感受?当我第一次看到俩军对阵之时,我的心是在颤抖的,不知道那个时候有多少人和我一样。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,我不懂得什么大道理,我也不懂的什么江山社稷,我知道的只有,我一定不能把自己的命给丢了,至少不能在这里把命给丢了,命没有了,也就什么也没了。所以我只能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剑,然后对自己说,把他们都给杀了,只有杀了他们,我才能活下去。”

“呵呵…你可知道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感觉吗?其实也和你一样,很怕,害怕的要死,可是一想到,若是因为我的害怕,而葬送了这些追随我的士兵的性命。因此我就假装镇定下来。这么多年过来了,看过了这么多的生与死,其实我也早厌倦了战争,但是那又怎样,这是我们的宿命,也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
“小七,你可知道我现在最想的是什么吗?”

“燕儿姑娘?”

“不,我现在想的是她的琴音。每次听她的琴音好像就能够忘记这些本来就属于我们自己的烦恼。所以之前,你问我是不是喜欢燕儿姑娘。其实这并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,因为我只要知道她在那里安好就好,而我每次归来后,可以去她那里听听琴音,听听她琴中的故事,忘却这战争这杀戮,这样便就安好。”

此时的我,看着将军。忽然有一种错觉,他不再是一个身经百战,统领万人的将军,而是一个老人,一个经历万事的老人。

这一场战争,足足打了一年有余,当我们回京都的时候,已经是第三年了。这一年的二月,气候并不寒冷,反而有些热。可是有些事情早已经改变了。

“真的已经决定了吗?一旦你进入那深宫之中,这一辈子也就无法出来了。”

“这件事不是能决不决定的问题,小女子我纵观有千百万个理由不愿意,但又能怎样?你一个受万人敬仰的大将军,都无法反抗他,而我区区一个花舫的琴师,又能怎样?”

是啊,我们终究只是为人臣子,而他是那高高在上的君王,他的一句话或者只是一个微微的动作,都会要了千万人的命。将军能够怎样?燕儿姑娘又能怎样?而我又能怎样?

“若是你不愿意,我可以帮你,帮你逃走。”

“帮我?若是我逃走的话,皇上定查一个水落石出,将军,莫说是这花舫了,就是您,也得难逃一死。为了我一个人,而牵扯到那么多人,值吗?”

这一年的三月,桃花再一次盛开,桃花香再一次的充斥这整个京城。桃花如那一年的三月一样,飞舞在整个京城之中,好不美丽。可为什么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美丽,只能感觉道它的残酷。

而她,花舫第一琴师,燕儿姑娘,穿着比那一年还要艳红的裙子,乘坐着马车,在满是桃花飞舞的季节进入了那如同深渊的深宫。

“从此,她的琴,只为那个一人弹。从此她只能独居深宫之中,她的琴声只能弹给那些不懂她琴的人听。她从此少了一个懂她的琴的人,而我从此少了一个懂我的心的人。”

在三月,我和将军见到了一个懂将军的心的人,而也是在这三月,将军失去了那一个懂他的心的人。而燕儿姑娘并不是生于那里,而终生却要了结在那里。她从此以后再也不是京城花舫第一琴师,而是那个掌握这天下人生死的人的女人。

而这一年的八月,边塞战事不断,将军率军出征,而独留我在这京城。

我不知道,将军为何留我在京。我是一个孤儿,战争中遗留下来的孤儿,从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将军收养,从小就跟着将军习武。虽然从小就跟随着将军,但对他我还是不懂。或许正如他所说的吧,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懂他的人只有燕儿姑娘一人。

将军这一去便是三年,这三年他杀过多少人,他手中的那把剑沾过多少人的血,我不知道。我知道的只有,这三年来,三公主她一直都在担心着将军,一直都在期盼着将军能够安然回来。我想这些年月,她早已爱上了这个她曾经不爱的人。

我想他们都不应该处在这个时代吧,或者换一句话来说,他们都不适合生存在这个时代。或者也可以这样说,这个时代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。

他不喜欢战争,可他又偏偏拿起了剑,参与了战争。

她本是这个世界的明珠,她本应该享受着少年时代的美好,可偏偏被自己的父皇许赐予他,做他的妻。

她本是琴师,本就可以欢乐而又自在的弹手中的琴,可偏偏被那个拥有着至高无上权利的人看上,最后也只能黯然落泪的进入深宫。

而我,本应该和父母过着并不富裕,但却幸福的日子,可偏偏战争摧毁了我的家园,夺走了我的双亲。

对于这些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也许这个时代本就是错误的,不应该存在的。

这三年来发生过很多的事情,有大有小,更多的是与我们毫无干系。

三年后的这一天,将军归来,举国欢庆。将军带来胜利的消息,连君王都亲自站在京城城楼之上迎接,连带着朝廷文武百官。

我跟着公主站在城外迎候,看着三年未见的将军踏着马缓缓归来。他变得更加沧桑了,看上去并不像是三十多岁的青年人,更像是活了一甲子的老人。

这一夜,皇帝设宴,宴请文武百官,贺大将军胜战归来。

君王大手一挥,大赦于天下。

因此这一天不管是从何角度来看,都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。而在这喜庆的日子中,却没有听到那婉转动人的琴音。

燕姑娘她死了。三年来,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发生最大的事情。我一直没有写书信告诉出征在外的将军。其实我并不清楚为什么我不告诉他,或许只是想让他安心一些吧。

那一年,燕姑娘她行刺皇上,而皇上又恰好躲过了这一劫。事后,皇帝大怒,当即就下令斩首燕姑娘。

而我得到消息的是时候,着实吓了一跳。我不知道自从她进宫之后经历过了什么,才短短数年为什么会想到要行刺皇上。

她被葬在城外的一处山林之中,还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她也算的上幸运,那个人还为她选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作为墓地。

我看着将军,而他看着眼前的坟,眼前的这座坟便是燕儿姑娘的,这座坟没有碑,在外人来说,这是一座无主的坟。这座坟上早已经生了茂盛的草了,或许再过几年,人们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小土堆而已。

将军就这样静静的看着,不知道他此时正在想着什么。我想,或许他应该知道,她为什么行刺皇上吧。因为他视她为知己,而她视他为伯乐。我从未问过将军,他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行刺皇上。

最后的最后,我便只听到了这一句。

“小七,我们回去吧。明天陪我上朝觐见皇上。”

我不知道,他为什么要见皇上。从他回来过后,皇上就准许他近日不用早朝的。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了,但又好像不明白。这种感觉我说不清楚,也许我并不需要清楚这些。

“皇上,近年来,异族之所以频频攻入关内抢夺百姓之财务,是因为北方出现罕见的干旱。现如今北方异族之地,早已是寸草不生。因此臣希望皇上能够恩准准许异族之人能够进入关内以谋取生路,或者赠送粮草衣物于异族。”

“大将军,现如今,北方异族不是已经撤退了吗?又何必多此一举呢?”

“皇上,如今北方异族撤退也只是一时罢了。过不了多久,他们铁定会卷土再来的。”

“大将军,朝廷不还是有大将军你吗?如果异族再次来冒犯的话,相信大将军能够再次击退他们吧。异族之地,出现罕见的干旱,这说明这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罢了。大将军何必杞人忧天呢?”

“丞相,此言差矣。若是北方异族再犯我朝边境的话,本将军肯定是会冲锋陷阵的。但是兔子也有逼急了的时候,更何况是北方异族。若是把他们逼急了的话,对朝廷,对百姓是百害而无一益啊。到时候只是徒增伤亡罢了。”

“大将军,这么做难道不怕养虎为患吗?就不怕到时候被反咬一口吗?”

“若到时候,异族真的这样不识好歹的话,本将军自会率兵,前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。”

“大将军,我曾听说,你与那花舫第一琴师有过相当密切的关系啊。莫非,大将军你……”

“丞相,饭可以乱吃,但是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
“大将军,此事以后莫要再提了。朕已经累了,此事就这样吧,退朝。”

拾壹

“小七,我能看的出皇帝想要杀我了。”

“怎么会?将军您想多了吧。”

“不是我想多了,皇帝是一个多疑的人。更何况……”

“将军,何况什么?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就算皇帝是一个多疑的人,可您不仅仅是大将军,还是驸马啊,是他的亲女婿。”

“他若是想要杀谁,还能管的着那个人的身份吗?”

我不知道将军何况后面是些什么,也不知道将军的那种感觉是从何而来。

我一直觉得将军的这种感觉,只是他自己多虑罢了。可是这次却是我错了,这并不是将军的多虑。

几日过后,大将军府邸来了一批人,不过他们都是手持武器,身着盔甲的禁军以及宫中的公公。

他们带来了皇帝的口谕,大将军通敌叛国,赠粮草衣物于北方异族之人,本该灭九族之罪,但朕念大将军战功赫赫,又是皇亲国戚,因此不连累大将军族人,赐将军毒酒。

而那时我才知道,将军其实并没有真真的击退北方异族,而是见到俩军伤亡惨重,则于北方异族和谈。北方异族答应退兵,但是需要将军给予粮草和衣物。

宣读口谕的公公的声音并不大,但却响彻在大将军府邸。

而我则眼睁睁的看着将军喝下那杯赏赐的毒酒,他缓缓的倒在我们的面前。我看到了,我看到他饮酒的时候,他笑了。我相信我没有看错,将军他的确是笑了。

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。在那里,或许已经遇见了那位他无法忘记的琴师。

隐约中,我好像又听到了琴声。那琴声还是那么的优雅,动听,不过这次我好像听出了琴声中将军所说的那一点点悲哀。

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漫天飞舞的桃花。

但当我回过神来,飞舞的并不是桃花而是白绫。

我看着三公主,也许错的并不是这个时代,而是我们这些人。

作者: 暮雨

暮雨。 九月的雨。临黑夜前,下昼晚的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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